看過張揚的《向日葵》(2005)，總會記得這句台詞：「哪個兒子不是與父親作對的。」 片中父親曾經是畫家，在文革中被打壞了右手的姆指，畫筆執不了，便希望兒子延續他的心願，成為一個畫家。父親逼，兒子逃。父親再逼迫，兒子拾起爆竹 炸自己的 手。長大了，藝專考不成，父親逼兒子補習，兒子逃去做小販。兒子拍拖，女孩子成孕，父親卻瞞著兒子私自帶女孩去打胎。一切一切，都是為了兒子好。讓我想起 《小孩不笨》的 it’s for your own good! 影片在這上半部，站在兒子的視角上，看到這專制父親橫蠻霸道，可厭可惡的一面。如果片子只是圍繞在故事的這一面，便不耐看。 這影片最吸引我的地方反而是，在下半部刻劃了這個父親如何面對一波又一波的衝擊，及最後引發轉變生命的方向。 他曾經可以是一位大畫家，現在機會沒有了，心中的結怎也解不了，解不了。如是，他 便一直怪責當年在文革時期出賣他的老鄰人，縱使對方已賠了罪，也嘗試過補償。他偏執得當大雜院內只 剩下他們兩老，也不對話不相處，只是每天在庭園中的棋盤上動動棋子，隔空對奕。最後這個老鄰人死了。這個男人才發現自己一直給當年的怒怨蒙心，懷恨下去， 連好朋友走了也不能道別一句。 這個男人，開始反思。前半生，他活著只是為擔負起家庭，畫家做不成，便當個閒角，只想養活一妻兒。逼迫兒子只是希望兒子能把握將來的幸福，也以為這樣做他便能夠補償之前所失去的。 到頭來，給兒子劈頭罵自己不是個好父親。 男人離家出走了。他明白到自己一直只著眼那頭「家」，而根本沒有過自己的生活。他出走，要找尋自己的一片明天。影片沒交代男人去了那兒，但鏡頭一轉，只見北京城內，各式各樣的老大人家，在過活。他們還逗留在昨天嗎？還是也跟男人去闖蘯了？ 那刻，很感動。
Archive for November, 2006
向日葵
Posted in 如是我觀 on 2006.11.23 | 3 Comments »
寒夜
Posted in 凡人盡是貪瞋痴 on 2006.11.16 | Leave a Comment »
連續工作廿天，身累。但也累不過今天的負擔。他的母親快要走了，在河邊，淚終於流出來。我沒能夠做甚麼，只能抱抱他的肩。一切理性的分析安慰都要靠邊站，這刻，死亡就在面前。或許人的存在有賴時刻對生命短暫的警醒，但有時候，這令人太勞累了。
天星
Posted in 風雨人間 on 2006.11.11 | Leave a Comment »
有記憶以來，天星碼頭便是今天的模樣。我沒有說是中環天星，抑或是尖沙咀天星，因為他們都是一模樣的。今天這兩兄弟要離散了。 這兩兄弟，各自佇立在維港的兩岸，堅守著崗位。對比旁邊的皇后碼頭，他們顯得平實，沒有紅地氈鋪過在它的上面，也沒有壯嚴的儀式舉行過，因為他們都是平民碼頭。他們比牛郎織女還要命苦，連七夕相聚的機會也沒有。每天還只是靠那來來往往的海梭帶信。 今 個晚上，在海的彼岸那位兄弟要先走了。人們都來送別。這個時代，老舊的東西都被毁滅掉，人們總是留待到最後的日子才慨嘆失去。等到天明，又歡天喜地的去迎 接新的建設。兄弟倆看著人們，看到心裡去，看到人們只不過是害怕當自己老去時也會被同樣地遺棄掉。看著那粉飾得金碧輝煌的新替代，這邊岸的天星明白到自己 也終將衰亡。 看著锈了的工字鐵，裂開的防撞木柵，天星是老了，真的老了。
我想有個家
Posted in 閑話家常 on 2006.11.04 | 13 Comments »
認真的。 那天晚飯過後，信步回辦公室，放眼周邊萬家燈火，爐灶炒炸聲，小孩玩作一團的歡笑，從空氣中送過來。從少到大，一直想有個 家，想做個好爸爸，好好的愛錫自己的孩子。想身邊有個伴侶，可以分擔/分享得到生活裡的點滴。這兩年，還加進了小貓與小狗兩位成員。總相信，在這個家裡 面，有愛。 婆婆見著我就是在催婚，要我正正經經的找個人，好生個曾孫給她抱。我常推說妳早有了曾孫啦，只不過是貓貓狗狗。但實在，我都不知幾想「正正經經」。 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對一個個人，一個個有家的人。兩夫妻間，父母子女間，關係如何如何，是我必會關心的問題。擔憂也好，快樂也好，壓力也好，悲痛也 好，甚麼 樣的也有。我很難還天真的相信，一男一女走在一起便能永遠幸福快樂，亞孟。我不排除快樂的可能，我更是在追尋，但當中殊不容易。 要與伴侶建立得出一個坦率直接的關係，當中有信任，有體諒，有接納，不需要遷就與虛偽，不將自己的期望凌駕在對方的意願之上。要愛子女為他們的本來面目， 不操控，不以他們來滿足自己未完的心願。 這些不是婚後或生育後能夠自動啟動的特質，而是要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中培養出來。自問還未做得到，我又如何敢於去建立一個家？不快樂的家，不要也罷。我還是期待努力過後，能為自己描出理想的幸福圖像。
清溪川
Posted in 閑話家常 on 2006.11.02 | 2 Comments »
讀過馬家輝的一篇，說要認識一個城市，最好選在凌晨時分，這次我領略過來。凌晨四時，踏出首爾的仁川機場，在天亮前進城。在車上，還能看見窗外太陽為白雲繪上金色的邊線。 八時許，我已站在市中心的街頭，行人疏落，男士還在家中用太太做的早餐，街上沒有人提著裝麵包的紙袋。氣溫攝氏九度，冷而不寒，我吸入這城市送我一口口的清新空氣。那清幽，洗滌了徹夜無眠的疲憊。 我這就站在清溪川旁。 這 條六百年前的溪河，早在廿多年前被覆蓋，在她上面成了多線行車的馬路，高架亦紮根在奄奄一息的她身上。就這樣，她被埋葬了。直到最近，現任首爾市長李明博 推行了復修工程，把她從泥土中抱出來。再一次她在這城市中心展現自己。她不是濃妝艷抹的大美人，那太俗氣了。她是清新的少女，擁有高麗人的白晢肌膚，淡淡 的微笑，自信地不理你愛看不愛看，就只是靜靜的坐著，樂著。 繞著她走了幾圈，很久沒有如這般的散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