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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August, 2010

沒法把目光從他的背移走,到現在還記得。 花俏的落花與彩衣,遺留在上半場那已逝去的時空。幕升起是一片沉默的嘩然。卷卷髮縷,一綰綰的在地上滾滾,在空中飄飄,隨舞者的身軀起落動靜。多嘔心的一個場面,灰沉沉,黑壓壓,很髒,混身起了雞皮疙瘩。那一面面鏡牆,跟這堆毛髮,讓我想起那熟悉的理髮店。也讓我想起家中長年脫毛的小黑狗。這是髮語、毛語,怎說得上是花語?漂亮的花兒往那裡去了? 林懷民老師演後所說如當頭棒喝。頭髮在頭上的時候我們還好地地的,為何到了你身旁就好像很髒?「生命的風從不停止。」 花開花落何時了?落下的花跟落下的髮原是沒兩樣,我們的分別心卻把它們區別起來。花可要葬的,是化作春坭的。可只有人對落髮人哭,卻沒人對落髮而哭。其實都不過是在告訴我們無常的故事。無常一如舞者背上的那組肌肉,一張一放,一張,一放。 *** 金黃色的稻米一瀉而下,叫我想起【薪傳】中的節慶。是慶生,是參透,是禪喜,也是解脫。修道人在三昧中,見盡悲歡離合生老病死喜怒哀樂。他只是在靜靜的,定定的觀。不間斷的金稻流灑落在他的頭頂上,既如沙漏昭示著時間的流逝,也凝結了時間的流逝。 靈光閃過,記起譚老師常常要求做好對照的功夫。寫字要對照左右上下,要呼應,要像老人攜小兒般對照不懈。 回望修道人,恍如隔世,是他的靜止對照了其他舞者的動,也是他的靜止,對照了生老病死的動。脫離湼槃,解脫生死,菩提樹下詠唱著千年的歌贊。薄提伽耶裡得悟的,又何止佛陀一個。靜靜的淡水河旁,有一座樓房,內裡有一房間鑲好大的一片玻璃窗。這天晚上,窗後有一雙眼睛,帶著深邃的眼神,去為自己的心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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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長久下去,書非要買裝幀最好的不行。 認真讀董橋,是這年裡的事。還記得初中時,有次父親給我煩夠了,從明報訂了董橋文集套裝回來,可我只是把它們放著,過了這些年才從老家尋了出來。是去年有次讀他在報上專欄,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心中的總編輯原來是個大收藏家。八月買下《青玉案》,開通往布爾喬亞的進路。 心中必然存在某些種子,造就那許多癖好。興許是兒時每個花在油麻地中華書局閣樓的星期天,讓我畢身愛上精緻的圖冊與內裡記載的古老玩意。這年來已齊集牛津大學出版社為董橋先生輯成那本本裝幀漂亮的散文集。都是那多少文人掌故、讀書筆記、文玩心得讓我把它們一讀再讀。 讀董橋,是定力的考驗。見到書櫃上橫豎著的毛姆小說集、案頭新擱上的《周紹良蓄墨小言》及1993年出版的《中國漆藝二千年》就知道我不及格了。每次在書店見著熟悉的書目不熟悉的內容,我都告訴自己,既然董橋都讀過寫過了,把它捧回家也就有所增益吧。心中還惦記想收一片平安無事白玉牌,和「筆底溫潤」的藍姆散文--都是《絕色》惹的禍。 沒想過,在今年的書展上牛津竟一氣再幫董先生出書兩冊。《這一代的事》內的文章剛好跟我早兩星期訪尋下來2000年出版的《繆姑太的扇子》部份重疊,是台灣出版社保留下來的紙型傳遞過來的青澀氣息。《景太藍之夜》跟《青玉案》一樣故我,展示藏家難得的大度,把藏品公諸同好,不知情者還以為董先生在趕祖國的收藏風。 他們可不知道,在小島舊城裡發生的許多故事,都只如僧廬階前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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