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法把目光從他的背移走,到現在還記得。
花俏的落花與彩衣,遺留在上半場那已逝去的時空。幕升起是一片沉默的嘩然。卷卷髮縷,一綰綰的在地上滾滾,在空中飄飄,隨舞者的身軀起落動靜。多嘔心的一個場面,灰沉沉,黑壓壓,很髒,混身起了雞皮疙瘩。那一面面鏡牆,跟這堆毛髮,讓我想起那熟悉的理髮店。也讓我想起家中長年脫毛的小黑狗。這是髮語、毛語,怎說得上是花語?漂亮的花兒往那裡去了?
林懷民老師演後所說如當頭棒喝。頭髮在頭上的時候我們還好地地的,為何到了你身旁就好像很髒?「生命的風從不停止。」
花開花落何時了?落下的花跟落下的髮原是沒兩樣,我們的分別心卻把它們區別起來。花可要葬的,是化作春坭的。可只有人對落髮人哭,卻沒人對落髮而哭。其實都不過是在告訴我們無常的故事。無常一如舞者背上的那組肌肉,一張一放,一張,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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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的稻米一瀉而下,叫我想起【薪傳】中的節慶。是慶生,是參透,是禪喜,也是解脫。修道人在三昧中,見盡悲歡離合生老病死喜怒哀樂。他只是在靜靜的,定定的觀。不間斷的金稻流灑落在他的頭頂上,既如沙漏昭示著時間的流逝,也凝結了時間的流逝。
靈光閃過,記起譚老師常常要求做好對照的功夫。寫字要對照左右上下,要呼應,要像老人攜小兒般對照不懈。
回望修道人,恍如隔世,是他的靜止對照了其他舞者的動,也是他的靜止,對照了生老病死的動。脫離湼槃,解脫生死,菩提樹下詠唱著千年的歌贊。薄提伽耶裡得悟的,又何止佛陀一個。靜靜的淡水河旁,有一座樓房,內裡有一房間鑲好大的一片玻璃窗。這天晚上,窗後有一雙眼睛,帶著深邃的眼神,去為自己的心安寧。

難道林黛玉也懂無常的故事,所以要葬花?
這個我不懂, 慚愧, 年頭要求自己終要提起心神去讀紅樓, 至今仍只顧玩這玩那, 書不離手但總的日日不同, 貪貪貪!